Copilot、Claude Code、Cursor、Devin 與 Codex 等程式設計代理,現在會自行開啟 pull request。仍然有人負責審查,而這個人閱讀的是 diff:邏輯、測試、命名。這樣的審查值得做,但大多數供應鏈風險並不是在這裡出現。
最可能傷害您的變更,正是 diff 最難呈現的那些。資訊清單(manifest)中一行的修改,就可能引入一個沒人聽過的套件。鎖定檔的變更動輒數百行,沒有人會讀。安裝腳本根本不會出現在 diff 中,建置時下載的檔案也一樣。本文說明團隊可以在代理的 pull request 與發布之間設置哪些檢查,以及每一項能攔截什麼。
diff 不是尋找供應鏈風險的地方
程式碼審查是為人撰寫、且能自行解釋的程式碼而設計的。換成代理時,作者無法告訴您它為什麼選擇某個套件,而審查者很容易就核准一個能編譯、也通過測試的變更。以下四類變更值得比現在更多的關注:
- 新增或變更的相依套件。資訊清單中的那一行很短,但它帶進來的東西並不少。
- 鎖定檔的大量變動。數百個解析出的版本與雜湊值,在審查介面中通常預設是摺疊的。
- 建置所做的事,而不是儲存庫所包含的內容。安裝腳本、會下載內容的建置腳本、基礎映像檔,以及工作流程步驟中的
curl。 - 工作流程檔案。對
.github/workflows/的變更,會改變帶著您的機密執行的內容。
這些都不需要代理遭到入侵。能寫出看似合理程式碼的模型,也會寫出看似合理的套件名稱,而攻擊者需要的,就只是一個看似合理的名稱。
新的相依套件:確認套件真實存在
語言模型有時會建議根本不存在的套件。一項於 USENIX Security 2025 發表的研究以 16 個模型產生了 576,000 個程式碼範例,發現商用模型建議的套件中至少有 5.2%、開放原始碼模型建議的套件中有 21.7% 並不存在,捏造出的不重複名稱多達 205,474 個。註冊這些名稱並守株待兔的手法稱為 slopsquatting。它就是沒有拼錯字的 typosquatting,而會自行安裝套件的代理,則把原本可能察覺問題的人排除在外。
在合併新增相依套件的 pull request 之前,請檢查:
- 它是否存在,且正是您想要的那一個。將名稱與代理原本想使用的專案逐字比對。
- 它有多新。幾天前才發布的套件或版本值得懷疑。pnpm 的
minimumReleaseAge設定會拒絕發布未滿指定分鐘數的版本,包括遞移相依套件。 - 背後是誰。有連結的原始碼儲存庫、發布歷程與不只一位維護者,並不能證明安全,但缺少這些就是警訊。
- 您是否真的需要它。代理會為了標準函式庫或既有相依套件早已能做的事而新增套件。減少相依套件是成本最低的控管措施。
GitHub 的 dependency review action 會在 pull request 上執行,列出相依套件的變更,並可在發現已知漏洞或不允許的授權時讓檢查失敗。但它不知道昨天才發布、還沒有任何安全公告的套件,因此它是上述檢查的補充,而不是替代。
鎖定檔的變更:仔細閱讀,並了解它遺漏了什麼
鎖定檔會固定套件管理員解析出的確切版本與完整性雜湊值。在代理的 pull request 中,它是記錄變更內容最精確的紀錄,所以請讓它清楚可見:在審查時展開它,並在鎖定檔與資訊清單不一致時讓建置失敗(npm ci、pnpm install --frozen-lockfile)。
要留意兩件事:
- 來源改變。原本從內部 registry 解析的套件,現在改從公開 registry 解析,這正是 dependency confusion 背後的模式。請將內部套件的範圍限定在您的 registry,讓公開 registry 永遠不會被查詢。
- 遞移相依套件的大幅變動。一次小小的直接相依套件升級,就可能牽動數十個遞移套件。這些都是沒有人選擇過的版本。
鎖定檔仍然只記錄套件管理員解析的內容。它完全不會告訴您安裝腳本下載了什麼、Rust 建置腳本擷取了什麼、Dockerfile 拉取了哪個基礎映像檔,或工作流程步驟用 curl 擷取了什麼。這些是隱藏相依套件,而它們同樣會隨產品一起出貨。
安裝腳本在任何人審查之前就已執行
令人不安的是:CI 會針對 pull request 執行。代理的分支一建置,新的相依套件就會被安裝,而它們的 preinstall 與 postinstall 腳本,會帶著作業能存取的一切執行。審查是之後的事。
2025 年 8 月的 Nx 入侵事件顯示了這會走向何處。npm 上的惡意 Nx 版本帶有一個 postinstall 腳本,根據維護者的事後檢討,它試圖利用 Claude 與 Gemini 等本機 AI 工具,在機器上搜尋敏感檔案。
縮小風險的方法:
- 預設不執行生命週期腳本。pnpm 會將相依套件的建置腳本視為未經審查,直到您允許為止;使用 npm 時,
--ignore-scripts可以將其關閉。 - 在有人查看之前,暫緩代理 pull request 的 CI。GitHub 的 Copilot 雲端代理預設就是如此:在具備寫入權限的使用者核准執行之前,不會觸發工作流程。
- 不要讓機密進入 pull request 的作業。測試作業很少需要發布用的權杖。請參閱 GitHub Actions 機密:如何外洩,以及如何封鎖。
將建置擷取的內容與上一次發布比較
最強的閘門完全不看 pull request。它看的是建置做了什麼:作業實際擷取了哪些套件與檔案,以及從哪裡擷取。建置時 SBOM 會在建置執行的同時記錄這些內容,因此包含鎖定檔遺漏的隱藏相依套件。
將它與上一次發布的 SBOM 比較,問題就變得具體:
- 哪些元件是新的?哪些元件的版本改變了?
- 是否有套件開始改從不同的來源取得?
- 建置是否從一個過去從未連線過的主機下載了任何東西?
任何新的內容,都應該在 pull request 的說明中有一行解釋。沒有人能解釋的元件,就是該停下來檢視的地方。關於在 CI 中產生 SBOM 的方法,請參閱如何在 GitHub Actions 中產生 SBOM。
工作流程檔案需要專屬的負責人
會編輯工作流程的代理,可以改變帶著您的權杖與機密執行的內容。請將 .github/workflows/ 視為具有專屬審查者的資安敏感程式碼。GitHub 的安全使用參考文件建議將此目錄納入 CODEOWNERS:
/.github/workflows/ @your-org/platform-security
在這些變更中,請留意:
- 擴大的權限。新增的
contents: write或id-token: write都應該有理由。請參閱 GITHUB_TOKEN 權限。 - 新的觸發條件。
pull_request_target會帶著讀寫權杖與儲存庫的機密執行,即使 pull request 來自 fork 也一樣。 - 未固定的 action。以標籤而非完整 commit SHA 引用的新 action,可能在您不知情時改變。
- 出現在新位置的機密。機密被傳給了一個過去並不需要它的步驟。
限制建置可以連線的對象
上述每一項檢查都可能有疏漏。一個全新的惡意套件沒有安全公告、名稱令人信服,diff 也乾乾淨淨。它需要的是網路連線:用來擷取第二階段的酬載,或把您的機密送到某處。
對外連線政策只允許建置連到它需要的 registry 與主機,其他一律不允許。它不依賴事先知道攻擊手法,因此當新的攻擊第一次在您的管線中執行時,它就能發揮作用。
在核准流程中保留人的角色
代理不應該能核准自己的成果,提出要求的人也不應該。GitHub 的 Copilot 雲端代理會阻止要求它建立 pull request 的使用者核准該 pull request,而既有的分支保護與必要檢查仍然適用。
請在預設分支上使用規則集(rulesets),讓每個代理都適用同樣的規則:
- 要求 pull request,並至少需要一次核准。
- 要求程式碼擁有者審查,讓工作流程與相依套件的變更送到對的人手上。
- 在新的 commit 改變 diff 時撤銷過時的核准,因為代理在審查後仍會持續推送。
- 要求狀態檢查,包括上述的相依套件與 SBOM 檢查。
有些工具會將閘門往前移。例如 AI CodeOps 只會在測試套件已在該確切版本上通過、對 diff 的 AI 審查沒有發現問題,且有人核准之後,才開啟 pull request。
把關發布,而不只是合併
合併閘門看到的是一項變更。發布閘門看到的是自上次發布以來的所有變更,包括合併時沒有問題、之後才被發現有漏洞的相依套件。出貨之前:
- 重新檢查發布版本的元件,比對最新的安全公告,並在出現已知的嚴重漏洞與已知的惡意版本時封鎖。
- 檢查授權,涵蓋自上次發布以來所有新加入的內容。
- 保留發布建置所擷取內容的紀錄,以便日後回答「我們是否受到影響?」。請參閱我們受影響了嗎?如何在所有建置中評估新的 CVE。
CRACI 的定位
CRACI 不會審查代理撰寫的程式碼。它也不會偵測新的惡意套件,因此請用上述檢查來審核新的相依套件。CRACI 涵蓋的是建置。
CRACI 在自己的執行器上執行您的 GitHub Actions 作業,速度約為 GitHub 託管執行器的兩倍。您只要將 runs-on 改為 craci,執行紀錄仍會顯示在 GitHub 中。每個作業執行時,CRACI 會記錄它實際取用的每個套件,包括從 CI 快取還原的套件,以及由 npm 安裝掛鉤下載的程式碼等隱藏相依套件:它是記錄器,而不是掃描器。每個作業的 SBOM 都附有完整性狀態,標示出 CRACI 無法看到的部分,並可匯出為 CycloneDX 或 SPDX,讓您將 pull request 的建置與上一次發布比較。內建的發布差異比對功能已列入路線圖。
在執行器上,對外連線政策決定作業可以連到哪些主機。政策會在作業開始前驗證、失效即封鎖,並可設為預設拒絕,因此即使從沒有人見過這種攻擊,代理 pull request 中的惡意相依套件也無法連到建置不需要的主機。違反政策時會觸發警示。政策閘門可以依據發現結果封鎖建置,包括含有特定 CVE 的建置,而授權政策規則也可以依據授權封鎖建置。發布之後,CRACI 會持續將其監控的 SBOM 與新的安全公告比對並重新評估,而建置歷程會顯示哪些建置含有具漏洞的相依套件。
預約示範,查看您自己其中一次建置的紀錄。
